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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油灯里情意长

来源:今日宁乡 编辑:卿雪 2021-07-19 09:42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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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志忠

终于又到了雨打芭蕉的季节,我的心整个被雨声拉到了窗外那片诗意的天地,我又仿佛回到了宁乡西部那云遮雾锁的大山。

多少黄昏烟雨斜檐,翻开诗篇,勾起一纸江南,一座大山。

童年时爱赤脚在豪雨中奔跑,每每被母亲看到,便免不了撅起湿漉漉的屁股给她打。现在少了股劲头,但只要在蒙蒙细雨中踏上酥润如膏的泥巴,或者在窗里檐下听雨,依然会感觉到一种惬意的情调。

经常在雨天给13岁的女儿讲过去的事情,讲煤油灯的故事,她大大的眼睛总是眨巴眨巴,摇摇头,像在听天书,不置可否。煤油灯为电灯普及之前的主要照明工具,以煤油作为燃料。多为玻璃质材,外形如细腰大肚的葫芦,上面是个形如张嘴蛤蟆的灯头,灯头一侧有个可把灯芯调进调出的旋钮,以控制灯的亮度。它是艰苦岁月的写照。

我的老家——龙田,曾经被称为“宁乡的西藏”,贫穷落后,地无三尺平,土多田少,四面高山环绕,宁乡第一高峰瓦子寨雄踞西边,边陲小镇日出晚,日落早,生活单调。

那时普通农户人家的常见情景,它就像老电影一样,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地撞击着记忆的大门。最记得的就是母亲在煤油灯下切猪菜的情形了。白天在地里劳动,晚上切猪菜,她坐着一张小矮木方凳,打着赤脚,弯着腰,在昏黄的灯光下,一刀一刀地切着。如果是在冬天,两脚就会冻得麻木,要是在夏天,就得忍受蚊子的叮咬和天气的酷热。而我总不能忘记的就是在切完了所有的猪菜后,母亲在起立时总会很久都未能站得直。

不久前宁乡六中知名校友刘怀彧先生,写过一篇很火的散文《庄严的猪》,感受颇深。记得那时父亲天没亮就挑着篓子出门,母亲带着我们提着煤油灯在门口送,说是到流沙河草冲去买小猪崽,到深夜才返家。晚上母亲又总是和我们一起提着煤油灯在台阶前等,以照亮父亲回家的路。那时总是不解,为什么父亲总是舍近求远,那么辛苦去买猪崽呢!后来才知道,原来是有典故的:相传,明朝正德皇帝南巡,行至宁乡草冲,腹中饥饿,便到一农户家里,农民用猪肉款待,皇帝感到猪肉味道极美,龙颜大悦,说:“这猪肉好吃。一天长一斤就好了。”皇帝开了御口,于是生猪长得很快,肉味更美,声誉日盛。那时猪是农家的唯一收入,卖了猪才能送娃读书,“宁乡人会喂猪,宁乡人会读书”的原因应该就在于此吧。庄严的猪确实寄托了当时农家的所有希望。

在农村,煤油灯除了照明外还有几个用途,那就是晚上照亮上厕所的路,还有夏天晚上捉蚊子。蚊子在掉进灯罩的同时,还被火烧得嗞一声微响。每次听得那一声嗞响,就好像打了胜仗一般的骄傲,还带有一种向蚊子报复后大快人心的感觉。当然更重要的是学习,我们白天忙完农活,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做作业。

世易时移,煤油灯对于女儿来说已是天方夜谈。儿时的生日没有杯盘狼藉的潇洒,没有欢声笑语的喧闹,只有煤油灯静静地陪伴。那时同学生日,蛋糕有了,可是少了蜡烛。有人提议就用煤油灯代替蜡烛,因而宿舍里的煤油灯都被集中了起来,灯不能插在蛋糕上,我们就把点亮的灯围在蛋糕旁,摆成了一个心形,把灯罩取下,让过生日的同学许愿吹火。简单的生日晚会,快乐的美好心情。

我的生日晚会也是在煤油灯的陪伴下度过。红红的煤油灯光中充盈着母亲的气息,庄稼味阳光味稻草烟火味的母亲的气息,这气息在升华,幻化成茫茫夜色中无声的呼唤,我顿时泪流满面。朦胧的泪光中,新生儿灿烂的血光和母亲痛苦的呻吟,交替出现,最后定格成一句不是名言的名言“生命是沉重的美丽”!

珍珠生于蚌,凤凰生于火;生命在血红中璀璨,信念在泪光中绚烂。而母亲正是用这血红和泪光,筑起一条坚实的路,从那里,我一步步走向远方,而路的那端,是母亲久久伫立翘首的身影。那喜悦和惆怅交织的微笑,浸透每一个生日,每一丝记忆,浸透我永远的未来。

生日是生命的驿站,是母亲心血铸成的一座座丰碑,是家乡山水孕育的一颗颗红豆。生日驻足,看看来时路,我心潮澎湃,望望远方道,我思绪万千。每当生日,想起母亲,我总是无语,总是泪光盈盈。

有人憧憬白云,有人迷恋大海,有人喜欢高山,有人欣赏沙漠……无论在世界的哪个地方、哪个角落,都有一个很别致的风景。而在我的内心深处,有一个温暖的记忆,就是有煤油灯相伴的岁月。我把有它的日子一个个精心地串起,从大山深处一步步走向远方。煤油灯,今生你来过我的世界,并且在我的灵魂里留香,我会铭记每一个闪亮的日子,花开花谢你永远都在我的风景里。

来源:今日宁乡

编辑:卿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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